2007-09-22

誰愛過我-我愛過誰

落地窗前的桌案旁,七十多歲的老婦人在白紙上寫著一串的人名,誰誰誰…愛過我,誰誰誰…我愛過。

先生的靈位安置好後,喪假已滿的孩子們紛紛都回到自己的家庭和工作崗位上去,秋天的午後,微涼的風從窗外徐徐吹來……

做一個妻子的責任我做完了,而我這一生的追逐彷彿也到了盡頭。愛是什麼?這離我好遠好久的疑問,挑選在這個時候出現。你走了,我應該要悲傷。可是幾十年的歲月我埋首在婚姻的責任裡,我不知道我現在該要悲傷什麼?該悲傷你離開了我嗎?然而,坐在這裡回看我的人生,為何此時竟是我最感到悲傷的時刻?

誰愛過我?我愛過誰?

知道你過得幸福,我好羨慕…有多久沒有你的消息,你好嗎…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好想念你,你也會想我嗎……

在幾個人名的後面,老婦人緩緩地、若有所思的都寫上了一些文字。

窗外的夕陽悄悄的灑進了一些昏黃的光線,老婦人的筆停在最後一個人名上,一行淚逕自的流下,滴濕了紙上寫著的人名,半晌沒有動作……

驀然地,銀鈴般嘻笑的聲音引起老婦人抬頭注意,是幾個正值花樣年華的中學女生從窗外路過,老婦人嘴角微微上揚,又在紙上最後一個人名的下面寫了一行字,然後起身離去。

一陣風吹起了桌上的紙,將紙吹落到冰涼的地磚上,夕陽餘暉清楚的照著那一行新加上的字跡……我沒有愛過我自己。

2007/09/22 聽秦老師分享後有感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