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1-24

無法說清楚的害怕

假如那種不太可能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的動物不算,也排除跟我一樣物種的靈長類不論的話,若要問我最害怕的動物是什麼?

是蜘蛛嗎?
不是!
是蟑螂嗎?
開玩笑,徒手都敢抓小蟑呢!
是老鼠嗎?
NO…怎可能!在實驗室可養過不少的鼠輩!
那會是什麼?
是那節肢動物百足蟲,爬行起來都成S形的蜈蚣!

有人看見老鼠會跳上桌子,而我是那個看見蜈蚣會爬上桌大叫或奪門而出的人。
但你會好奇的問我:那馬陸你也會怕喽?
我肯定的告訴你:不會!
那你會再問我:沙蠶,怕嗎?
我可是會告訴你:沙蠶很可愛,做底棲生物調查時,最喜歡看到的就是這小爬爬。
可…偏偏、單就看到了蜈蚣幾乎會捉狂,全身連頭皮都會發麻!

但,究竟我為什麼會怕蜈蚣呢?該問,我到底是對牠恐懼什麼?只因為當年五公分長的小蜈蚣偷咬了我一口嗎?說實在的,這個問題從來都沒去好好的思考過,因為「蜈蚣」這名詞會在我潛意識裡跳過,能不提及就不會從我嘴裡說出,所以,為什麼害怕始終是個懸案。

前天在廚房洗菜時,被一隻潛伏的蜈蚣嚇到!天啊!淨泡在清水裡的高麗菜竟然會藏著一隻蜈蚣!還爬上了我的手!真是驚悚!一個反射動作,我立刻甩開牠,同時結結巴巴的驚叫著:「蜈…蜈…蜈…蚣!」然後,整個人像快要僵化似的手足無措,繼續結巴的對著先生叫:「趕快把…牠…牠…牠…弄走!」

可是下一秒,我想到自己最近在進行的「障礙跨越」,對蜈蚣害怕的探討應該也可以拿來作為反思的主題,於是,我請先生幫忙將那隻讓我頓悟的蜈蚣放到玻璃瓶裡,然後讓我面對著牠。面對障礙才能知道如何的跨越,不是嗎?至少,要讓蜈蚣知道我為什麼對牠有所恐懼,應該說,讓我自己知道我到底在害怕什麼。

蜈蚣,我怕你什麼?
是怕我咬妳嗎?
但是,二十多年前被咬的經驗只是疼痛和驚嚇啊!?
那是怕被我咬了會有生命危險嗎?
你咬人是會放出毒素,傷口會腫痛,也會有其他的不舒服感,但如果立刻就醫就能解決和復原的,這不用太緊張,所以應該不是。
那…是什麼原因呢?
對啊!是什麼原因呢?

我曾從山崖摔下來,急診過,但還是熱愛登山;我曾被菜刀剁過手指,急診過,但依然不減對烹飪的興趣;我騎車出過幾次意外,急診過,但也沒對單車卻步;可是我被蜈蚣咬過,沒急診,卻每次看到都驚恐。這是為什麼?

回想當年,被咬到的疼痛很快就消失了,不過驚嚇似乎沒有消失過。是那種突如其來被攻擊的震撼讓我害怕嗎?還是…其實我並不是害怕呢?

一個很客觀的問題反思:會不會其實蜈蚣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個經驗所帶來的陰影呢?在我的人生經驗裡,是否有被類似這樣的「暗箭」傷過?如果有,我是怎麼處理這樣傷痛的?是不是因為我沒有處裡好,才會讓自己對這樣的害怕始終保持著警覺呢?還是,我對這樣的侵襲有著很高的忿怒,很想還擊卻沒有動手,所以下意識的內化成逃避式的恐懼那樣的害怕呢?還是……

一堆的反問,無法說清楚的害怕依然沒有答案,不過,看著瓶子裡的蜈蚣,發現自己已經不會頭皮發麻了……
2009/1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