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3-29

329故事

嘿!聽個故事好嗎?就日行一善,滿足一下說故事的人。

時間,青年節的前一天。說的並不是建國前的那檔揭杆起義的事,但同樣的發生了一件大事,對說故事的人而言。所謂大事,就是會有影響很大的事。

知道爭執是怎麼一回事吧!不常爭執,或說極少爭執對兩個人是好?是壞?沒什麼定義。問題是說故事的人不喜歡爭執,或者是害怕爭執。爭執中聽到的是兩個人心中的聲音,聽到彼此的聲音其實很好,只是不應該在爭執中發生,那會變成傷害,尤其對說故事的人而言。上過解剖課,肢解的是個dead body,對象是他人;假使解剖的是自己,操刀的也是自己,會有什麼樣的感覺呢?一定會很痛,對不對?真的很痛!

爭執是故事的起因,但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哭了!哭得撕心裂肝,難以自已。

掩飾、隱藏為的是讓日子走下去,為的是不挑起那受不住的痛楚。如果一刀劃開了生繭的記憶,一層一層的往回剝,那顆維持活命的心便沒有了保護膜,鮮紅的血慢慢的滴著,那會是要命的!

每個人都有失敗的經驗,「失敗為成功之母」,只有在童年時相信過;問題是習慣失敗、安於失敗會是成功的什麼呢?

決定自己的人生是個墊腳石、是塊踏板、是座橋。聽過這樣的志向嗎?相信有這樣的人嗎?用自己的失敗成就他人的成功,這個理論很荒謬卻很實用。代替別人失敗,別人就減少了失敗的機率,容易成功。就像替別人出氣,別人就會少生一點氣,比較能快樂。

記憶往回剝,像連鎖反應式的自動,無法控制。一攤的血裡,那顆心和出生時一樣的乾淨,懷著赤子之心活到現在似乎成了愚蠢;用真誠面對世人,世人畏懼,沒有裝飾的心竟成了他人的惶恐。愚蠢讓自己一再的遭受嘲諷、誤會、利用,受創的心傷了再療,療了再傷,遂成了一層一層的繭。假使努力了都無法避免,那麼就不要再抗拒,習慣失敗、安於失敗,把失敗當作是起點,也當作是終點。以本來面目示人,卻成了最好的掩飾,人真正怕的竟是自己無法接受的真誠。

昏沉的捲曲在床上一整日,撐不起身子,也無法思考。不能那樣哭,說故事的人知道。還有沒有能力讓日子走下去?說故事的人不知道。鎖住的感覺為何崩了堤?一道一道的傷再拿什麼針線來縫?心還不能死,可是如何再隱藏?又還能拿什麼來撐?決定自己的人生是個墊腳石、是塊踏板、是座橋。決定的背後是永遠的誤解、永遠的孤單。永遠的意思是不會變化。

故事都該有個結尾。都該有個結尾嗎?說故事的人不知道,也不清楚。結尾的意思是終了,是沒有了以後,那意味著什麼?能去想嗎?

朦朧中彷彿看到了大海;「看到汪洋,才知渺小」。汪洋成了縮小鏡,縮小了自己,也縮小了傷口。再縮小,就看不見了………

生命的意義真的是在求真、求善、求美嗎?還是在求一世的盲目!

2002.03.29

2002-03-13

南臺灣行

將點心和書交代他的學生,我並沒有告別隨即離去,方才跨出門禁,手機便響,他問我為何沒有等待就跑了?我說,我並沒有跑,你們正忙著,我杵在那兒有些奇怪,工作要緊,我不過是送個東西來罷了,沒甚麼事。他要我讓學生送我出去,我口裡應著好,不想和他推拒,因為多一段對白又會浪費了他的時間,讓他多一件事想,先應著他吧!通完話,我並沒有在那兒等他的學生來,只再看一眼魚池,便急步的橫越停車場。

過午的太陽讓我不得不用手遮著,什麼都不能想,什麼都不要想。一片空白的思緒被車喇叭聲喚醒,遠處他的學生示意我上車,但,我並沒有停下腳步,只比了個迴轉的手勢,她停在那兒質疑我的意思。我說,不用了,我怎麼來就怎麼走,妳回去幫老師,就告訴他妳載我出去了。

穿過高架路橋底,我決定關掉手機,想著,如果他再打來,接不通也就不會麻煩到他了,而我也怕此時再接到他的來話,無法再掩飾內心的難楚。我什麼忙也幫不上,只能把空間和時間還給他。看到了就好,看過了就好。

耳旁海湧聲差點讓我留連,伸手觸摸著榕樹鬚,下次會是何時再來?不能想,也不敢想。步伐的速度沒有減緩,走進隧道,陣陣涼風迎面,眼角突感濕冷。離開,他會知道,他那能言善道的學生向我的解釋不知是在幫他留我,還是強調我的唐突與多餘?想起昨日站在濱海的樓梯轉角觀看西子夕陽時,瞥見斜對樓頂的鴿子為佔地盤而無故和平之名,催趕著其他的同類,如今,我竟也有被啄的感覺。

那個學生殷勤的拉張椅子進來和我寒喧,本只想應酬應酬就好,誰知卻無法擺脫。聽著她表示自己和老師之間有多了解、有多重要,滔滔的講述著她和老師的家人有多親密的熟悉……看一個人表演一場自以為是的戲,愈演愈盛。我突然發現自己早已在來此時之前被人窺視過背景,狀況出在哪個環節,我很在意,也很不悅。但,終還是忍著,至少我明白這個學生是他目前唯一的助手,他需要的,我不會破壞。受的傷先擱著,回去再慢慢的療吧!

隧道並不長,遠處的洞口逐漸變大,我沒有回頭,眼角依是濕潤。為什麼要沒由來的受這個傷?為什麼要任人追啄?我知道,若不是為了他,我不必、也不願面對西子灣的美景而傷了一身。步入先前來過的咖啡店,坐在窗口啜飲著咖啡,思索著,這個局,這場戲,究竟是誰擺的譜?

看到汪洋,才知渺小;看他做事也有相同的感覺。他認真的樣子更增加了我對他的欣賞,能看著一個優秀的人努力和執著,挑戰著各種變化而能面面顧到,我明白自己的幸運,了解了也就甘心受傷。為了他,都值得。

在咖啡店裡處理好了心情,我告訴自己,重要的是看看他、關心他,其餘的……算了!……算了!

拿起隨身的札記,寫到:
    悲情的走也好,知道你的心意,在熱鹹的空氣裡,沒有距離是我的滿足;
    彌足珍貴的交心,至少你已開始了解,並誠悅接受;
    但,我將告別南台灣!
    你可知道?

2002/03/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