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3-13

南臺灣行

將點心和書交代他的學生,我並沒有告別隨即離去,方才跨出門禁,手機便響,他問我為何沒有等待就跑了?我說,我並沒有跑,你們正忙著,我杵在那兒有些奇怪,工作要緊,我不過是送個東西來罷了,沒甚麼事。他要我讓學生送我出去,我口裡應著好,不想和他推拒,因為多一段對白又會浪費了他的時間,讓他多一件事想,先應著他吧!通完話,我並沒有在那兒等他的學生來,只再看一眼魚池,便急步的橫越停車場。

過午的太陽讓我不得不用手遮著,什麼都不能想,什麼都不要想。一片空白的思緒被車喇叭聲喚醒,遠處他的學生示意我上車,但,我並沒有停下腳步,只比了個迴轉的手勢,她停在那兒質疑我的意思。我說,不用了,我怎麼來就怎麼走,妳回去幫老師,就告訴他妳載我出去了。

穿過高架路橋底,我決定關掉手機,想著,如果他再打來,接不通也就不會麻煩到他了,而我也怕此時再接到他的來話,無法再掩飾內心的難楚。我什麼忙也幫不上,只能把空間和時間還給他。看到了就好,看過了就好。

耳旁海湧聲差點讓我留連,伸手觸摸著榕樹鬚,下次會是何時再來?不能想,也不敢想。步伐的速度沒有減緩,走進隧道,陣陣涼風迎面,眼角突感濕冷。離開,他會知道,他那能言善道的學生向我的解釋不知是在幫他留我,還是強調我的唐突與多餘?想起昨日站在濱海的樓梯轉角觀看西子夕陽時,瞥見斜對樓頂的鴿子為佔地盤而無故和平之名,催趕著其他的同類,如今,我竟也有被啄的感覺。

那個學生殷勤的拉張椅子進來和我寒喧,本只想應酬應酬就好,誰知卻無法擺脫。聽著她表示自己和老師之間有多了解、有多重要,滔滔的講述著她和老師的家人有多親密的熟悉……看一個人表演一場自以為是的戲,愈演愈盛。我突然發現自己早已在來此時之前被人窺視過背景,狀況出在哪個環節,我很在意,也很不悅。但,終還是忍著,至少我明白這個學生是他目前唯一的助手,他需要的,我不會破壞。受的傷先擱著,回去再慢慢的療吧!

隧道並不長,遠處的洞口逐漸變大,我沒有回頭,眼角依是濕潤。為什麼要沒由來的受這個傷?為什麼要任人追啄?我知道,若不是為了他,我不必、也不願面對西子灣的美景而傷了一身。步入先前來過的咖啡店,坐在窗口啜飲著咖啡,思索著,這個局,這場戲,究竟是誰擺的譜?

看到汪洋,才知渺小;看他做事也有相同的感覺。他認真的樣子更增加了我對他的欣賞,能看著一個優秀的人努力和執著,挑戰著各種變化而能面面顧到,我明白自己的幸運,了解了也就甘心受傷。為了他,都值得。

在咖啡店裡處理好了心情,我告訴自己,重要的是看看他、關心他,其餘的……算了!……算了!

拿起隨身的札記,寫到:
    悲情的走也好,知道你的心意,在熱鹹的空氣裡,沒有距離是我的滿足;
    彌足珍貴的交心,至少你已開始了解,並誠悅接受;
    但,我將告別南台灣!
    你可知道?

2002/03/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