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2-28

雲森楓情

「想不想出去走走?」他這樣問著。

「想啊!今年好像還沒有去看紅楓。」我回應著。

自小最愛楓,楓香也好、槭(青楓)也罷,那美麗又多變的貌色總是最能引起我心湖的漪漣,每年都會去賞楓幾次,而今年卻還沒趨身探訪。

「去雲森好不好?」他問。

「你偷窺我的心啊?」我叱鼻一笑。

「難道…」

「是啊!我心裡想的也是雲森,那是我最喜歡看楓的地方。」

那該是三年前了……

※與雲森瀑布初識的滋味※

美景總是需要歷經一番尋訪,和透過心靈的交會才能在記憶裡銘刻。

冬陽乍暖的週末,背著簡單的裝備去造訪三峽的雲森瀑布。

說也奇怪,才初次與她認識就彷彿一見如故。瞧著她穿著雙層的白紗禮服,優雅中流露著冰心玉潔的氣質,令人醉戀!週遭挺拔的林木林立,個個都好像爭先恐後的搶著當最能映襯她的角色。

只有在斜前方的角落,一棵引頸探頭又羞怯的槭樹,偷窺下卻又被難以掩藏的情意衝擊著;弄得自己一身青葉錯亂成又夾黃、又帶橘、又漲紅的窘樣,惹得大夥開懷不已。

也因為如此,靦腆的槭樹才被選中作為她最佳的伴侶。

興高采烈的槭樹樂得隨風搖曳,抖落片片彩葉在谿谷之間漫天飛舞;瀑布旁濺濕的山石,大大小小上都黏貼著槭樹張張的歡喜,和流水編織成了最天然、又動人的彩色圖畫。

躲在石縫中的魚兒不時的嘻笑,游來游去的逗弄著其他沒被青睞的林木,炫耀著他們根本不用競爭就可以一親芳澤的好運。

拿著相機拍下這一則則的故事,和一張張由心靈深處感應的美景。

清風吹來,瀑布飄起的小水滴飛落在我的身上,而槭葉輕巧巧的滑過四周,感覺真是舒服極了!同伴邀飲淺酌美酒,那冰涼順口的液體入喉,一股清透滌心的快樂,竟

然錯覺自己掬飲了瀑布的甘泉,心靈的饗宴昇華到了仙境。假使李白在此,也會同感而吟詩歌詠。誰能在此不飄飄然呢?

貪心的我真想在這樣的境地裡抹去其他人的蹤跡,獨自縱情的猶如水中的魚兒一般,躲在層層的白紗裙下盡興的玩耍,不時再啜一口冰鎮的瓊漿,從裡到外的沁透,那該會有多麼幸福啊!

可惜我也如槭樹一樣的羞怯。在眾多的遊客旁,只敢拼命抓著相機,拍東拍西的掩飾著心中的激動,極力的控制著快要解放的童心。不知一旁的同伴,是否已察覺出我難守的蕩然?是否早已竊笑多時了呢?

然而,這樣的美景、這樣的醇酒,如何能禁?如何能禁啊?

初識的記憶竟是讓人流連又刻骨、迷戀又暈醉啊!雲森!
2004/12/20作


車行過了三峽與台3線分道揚鑣後,過了插角、過了有木,在熊空站前選擇了右道而行,一路來到了登山口,熟悉的地方。

走進山徑,兩旁的景緻沒有太多的變化,性喜潮濕陰暗的植物比比皆是,和透著森林氣息的樹木不時的插身而過,短短三十分鐘的步道卻擁有原始山林的享受。偶一抬頭,撇見的紅色身影,雖然也是婀娜多姿,但那並不是我心中的夢。

路是這樣的熟悉,唯一感覺有改變的,是過溪的便橋,這是新搭蓋的,上次來還沒見過,但這樣的工程是我最喜歡的方式,因為不會破壞整個山野的生態和味道。三十分鐘後,感覺到空氣裡水氣增加,我知道雲森近了。

雲森瀑布事實上是兩座瀑布的合稱,這座瀑布該稱為雲心,另一個較高位置的叫森山,只是當初錯認了,便還是喜歡用雲森稱她。

今年有點來晚了!我們都忙,就忙著錯過了!

「怎麼了?看不到許多的紅楓是嗎?」他問。

「還好!這裡還是好美!我還是很喜歡!」

我拿起了相機和腳架,兀自在雲森的四周逛著,在夢裡逛著……

這是季末最後…唯一的…沉醉。

2007/12/28

看秘密

幾年來10月25日已經沒有在過所謂的行憲紀念日,而一向也沒有太熱衷所謂的聖誕節,可是到了這一天,還是想去做一點特別的事情,該去做什麼好呢?於是和幾個平日時間還很free的荒野夥伴討論,結果大家都想去「看秘密」,這可是最有新鮮感的了!那……要去看誰的秘密呢?再商議的結果,就決定去看紅嘴黑鵯的秘密。

紅嘴黑鵯有什麼秘密呢?他又會讓我們去看什麼秘密呢?

25日的早上,大家集合在捷運站,由紅嘴黑鵯做領隊,帶我們來到了接近101大樓的附近。當然,絕對不是去刺探今年跨年的煙火是什麼樣的設計,因為這已經不秘密啦!那是看什麼呢?幾番查問,領隊總是保持著一貫的笑容沉默不說,頂多是「嘿!嘿!嘿!」的幾聲,讓我們越加的感到這個秘密的神祕。

所謂的秘密,就是要去挖,去探,才會有刺激感。於是,大家便不再盤查紅嘴黑鵯,紛紛拿出看家本領來挖秘密來看。綠繡眼一路就盯著所有的「毛毛」(這是她的專用名詞,意指毛毛蟲),蘭嶼壁虎則對展示不同款式冬裝的蛾集中注意力;雁子最厲害,在路徑兩旁用顯微鏡式進行搜索,發現了許多隱身躲藏的份子;而我除了拍照蒐證外,偶爾也加入挖掘秘密的行列。

大家開始不管紅嘴黑鵯的領隊,擅自決定突破指定路線,闖入一個禁區,結果連紅嘴黑鵯也禁不住好奇的跟進。「嘿!嘿!嘿!」這次算我最聰明放慢了腳步,第一次發現跟不上人其實是好的,看看這些人退回來的尷尬苦笑表情,暗自竊喜自己的倖免。有機會問問他們究竟看到了什麼?

這樣的耗時行進速度,雖然是比烏龜快了一點,但是卻是會被青蛙嘲笑的程度。直到,一個轉彎處,紅嘴黑鵯終於開口說話,這也解救了大家對祕密的困惑……「這裡就是我的秘密花園基地」。原來,這就是他的秘密!他是要帶我們去看他的秘密花園啊!

我換上了微距裝備開始拍照,這真的是很令人驚訝!「小地方,大世界。」是我給他的秘密花園有感而發的讚嘆!細細的觀賞,一個地殼變化的造山運動,落下的大小石頭疊積起了這樣的地方,經過多少年的變化成為眼前的景象。更特別的是,每種植物所佔的面積似乎都很有限制的維持著比例,據紅嘴黑鵯的觀察分享,似乎都沒有任意擴展的跡象,這樣和睦相處的呈現有點令人類汗顏。漸漸的,我也開始喜歡這個地方,是個好豐富的世界,也像是一個縮版的生態天地!

這次在看秘密的過程中,其實也同時發現到許多讓我們要再次去認識的動植物,甚至是提醒我們要去思考非人類的物種它們生命的展現模式。原來,在荒野,看秘密不再是滿足新鮮感和刺激感,而是滿足了知識與自我的探索更心靈成長的層面。

2007/12/28 完稿

2007-12-20

踩在溼地(拉浮島側寫)

踩在溼地,你才能認識它;踩在溼地,你才想愛上它;踩在溼地,你才會疼惜它。

在溼地跟其他定點有一項是特別不同的,那就是我們要使用到獨木舟這項工具,因為我們在生態池做了人工浮島,以提供鳥類棲息與繁殖的地方,所以還要學一學如何操作獨木舟,才能有效的管理浮島,也能定時的做棲地的調查工作,維護溼地。

上週六邀請了「台灣獨木舟技術學院」的理事長元治來幫我們上課,在聽取講解中,我對於課程中獨木舟可以做許多特殊地形水域的應用感到非常有興趣,除了可以滿足極限運動的休閒娛樂功用外,還提供了一種生態觀察的方式,真的相當值得學習。

在上完室內課後,大家分別到生態池去進行練習。今天在場的人比較特別,除了雁子、苦楝、領角鴞、立美、紅嘴黑鵯、幸運草和我之外,還有鷺江國小溼地小尖兵和老師來做觀察,也有貞譁的家人一同學習,更有雁子的山友(港台均有)來助陣,還多了一位攝影師隨行。幾艘獨木舟和救生衣是由元治提供的,加上溼地專屬的一艘輪流讓大家去體驗,熟悉一下,然後下午就要進行拉浮島的定位工作。

在大家幾乎都輪流過後,我也換上雨褲、打著赤腳上船去划。而我選擇用溼地的充氣式獨木舟來學,因為我想日後就是要用這艘船來工作,若是能熟悉操作這艘船才能夠善其事。

記得第一次划這艘獨木舟的經驗,雖然姿勢不對倒也還順利,可是這次偏偏就出了狀況,才划出去沒多久船就翻了。我開玩笑的怪是領角鴞在旁邊碎碎念讓我分心的關係,其實自己清楚就是技巧不熟才會時好時壞,但我也真高興翻了船,掉進了生態池裡做了鴨子。只見一夥人緊張的頻頻跟我說要如何如何,可是我都沒聽到,我只感覺到我的腳踩在池底的細泥上,是一種說不出的開心,那是我一直想知道的滋味。他們慌張的要我趕快上岸,而我禁不住地在水裡玩了起來,踩在溼地另一個地方的土地上,是一種對內心不同的敲動、不同的感受。踩著踩著、游著游著,彷彿自己是一隻過境的侯鳥。哇!原來光臨溼地的感覺就是這樣的啊!真是太興奮了!

但是,我還是拗不過他們便上了岸,可隨即又換了一艘硬殼的獨木舟下去體驗。我和紅嘴黑鵯、領角鴞在池中四處的划進,我想去看看生態池的每個角落,溼地的每吋地方。他們問我會不會冷,我說不會,但沒有人知道其實我的心裡好溫暖,因為我更確切的明白自己對溼地的愛是如何樣的。

「黃小鷺!」領角鴞叫著。我們在池中看見了愛躲藏的黃小鷺飛過,很清楚的可以看到牠的身影,這是在陸地上所無法看清楚的角度;我也划到從沒接近的池邊瞧瞧那裏的植物,讓它們知道我喜歡它們的存在。漸漸的,我開始明白元治所說的,獨木舟可以帶領人們去體會迥別與車行和步行可到的那種滋味,在視覺和心靈上的感受是多麼的特別!

中午過後,只剩下雁子、苦楝、領角鴞、立美、紅嘴黑鵯、我,還有四位雁子的山友(芷楓、MaggieSpencer、旭森),大家準備做拉浮島的工作。此時,鷺江國小的小尖兵回去午休後由老師帶領再來做觀察,這次隨行的還有幾位家長也到場。在一陣寒喧溝通後,雁子和紅嘴黑鵯先划船下去查看最前方的浮島,苦楝穿著青蛙裝下去進行布袋蓮的清除,Spencer和芷楓也划船去支援雁子他們,隨後Maggie也划出去看能做些什麼,而我和旭森在岸邊做拍照紀錄、傳話等地勤工作。回報知道,幾個浮島被水草的根纏住很難分開拖行,雁子他們正努力的用剪刀剪開,而領角鴞和立美決定返回貨櫃屋拿鐮刀和其他用品來輔助。

我來回在接近雁子和苦楝的池邊走動拍照,也做他們之間的通話人和地勤支援…「Maggie,麻煩妳划過來幫苦楝的忙。」一旁的老師問我可否跟我進入草叢中接近他們去觀察和拍照,我只是告訴他們不要讓小朋友進來比較安全,老師可以隨著我的腳步後面走,但不要隨便靠近池邊,因為有些是植物蔓生的假陸地,踩上去會掉進水裡去的。當我帶著他們到還安全的位置後,再次的交待清楚,請旭森代為照顧,便再繼續我的工作。

苦楝告訴我有些布袋蓮在更深的池水處時,他無法順利進行清除,便決定先上岸來。只見Maggie回來說要再帶條繩子去拖浮島,也交代我們開始作浮島的錨(沙袋)。我丟下相機,和苦楝拿起圓鍬鏟池邊的黏土,一位男老師也跑來幫我們的忙,還有家長帶著小朋友協助我們裝沙袋,其他的鷺江溼地小尖兵就幫忙用箝子撿拾垃圾,想起這還是上次我和領角鴞敎他們愛護溼地的方法。他們真棒,通通都記得!不但撿得乾淨,還將工具都收拾好,真的是好尖兵!

做沙袋的同時,只見雁子他們五個人前後分配好工作,正拉行和推行浮島,岸上的人高興的歡呼起來;我心裡琢磨著…下午的風不小,划獨木舟拉浮島不但是考驗體力和智慧,也是在跟自然競賽,真的是辛苦他們了!我和苦楝加緊手上的工作,因為接下來就是沙袋上場,我用瑞士刀切斷了適當長的繩索,苦楝忙著紮緊沙袋,這是要綁在浮島下方做成錨來固定浮島的位置。池中的五人分別划回來載沙袋,也同時享用剛剛河馬夫婦送來的紅豆餅補充體力。我們詢問他們是否還可以撐住?沒想到都回答「OK!」這裡面有三位都是香港來的朋友,還有兩位是女生,真是令我敬畏他們對溼地付出的情懷;而紅嘴黑鵯還是正在受解說員訓練中的學員,也掉進了水裡卻還是在工作著,一點也沒退縮,好高興解說義工有這樣的夥伴。

固定好一個浮島,領角鴞和立美回來,不但帶來了鐮刀,也帶來了熱騰騰的蛋塔,真的是好棒的支援!天氣漸漸轉冷,風更大,兩位女老師跑來告訴我們小尖兵由家長和另一位老師先帶回家了,同時表示了她們今天看到的感動,說日後也想盡份心力,我們當然是竭誠的歡迎她們來跟我們一同維護溼地。

接下來,第一場的紅嘴黑鵯沒上岸,其他人都回來休息,苦楝、領角鴞、立美換裝下水去拖第二個浮島,雁子負責運送沙袋也帶點心去給紅嘴黑鵯吃,我開始慢慢的收拾工具。在岸上,我看到池中的他們會在商量後進行拉的工作,雖然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可是就像第一個浮島一樣,大家該如何合作才能順利進行,應該就是討論的重點和成功的關鍵吧!

拉完第二個浮島,天色暗下來了,大家也都累了,今天只能做到這裡。但就遠遠瞧見剛剛那兩位女老師走近,原來她們真的去買了熱熱的飲料給我們加油,她們說這是她們的心意,大家卻覺得是此刻最溫暖的禮物,就不客氣的接受了。

對於來協助的四位朋友,我們除了向她們致謝外,也請他們留下聯絡的方式,希望大家做更長久的友誼,他們也頻頻詢問荒野和溼地的相關的事情,雖然語言有些不太通,但互動還是很好。我們邊收拾東西,邊訴說今天的體驗,也不時的笑鬧,每個人好像都是收穫滿滿的,彷彿累得好開心!

踩在溼地,你才能認識它;踩在溼地,你才想愛上它;踩在溼地,你才會疼惜它。

我想今天在場的這些人,應該和我一樣有著這樣深刻的感受吧!

2007/12/20完稿

PS.以此文作為加入五股溼地義工一週年紀念

2007-12-17

傷鳥救援記

周日到溼地參加讀書會,下午的一個戶外功課,我和夥伴來到了河口灘地,大家專注在一旁的植物話東話西,我也找找一些還不認識的植物了解了解。可是沒一會兒,我的專注力到了一對父女的身上,因為他們片段的話引起了我的注意……

「好大一隻耶,我想下去抓牠。」

「不要啦!危險!」

抓!那一定是動物!在漲潮的河岸旁有什麼動物可以抓?我好奇走到他們身旁看,才發現是一隻東方環頸鴴!奇怪的是為何見到人牠不會飛走呢?我呼喚夥伴來看,大家看他行走還算快速就不覺得有異,由於也到了讀書會的結束時間,他們便通通離去,就剩下我和苦楝在那裡觀察。只見牠很緊張的要走開,卻不是飛開,可是這樣的習性不對啊?我問苦楝的看法,他說有可能是沒吃飽沒有體力飛行,我就表示那要陪牠一下,萬一沒體力會掉進水裡會淹死的。

東方環頸鴴還是表現出害怕的反應,會走來走去,可是我還是覺得牠不像是體力的問題,應該有其他的原因。於是,我便將剛剛相機裡拍到的照片倒回去看,發現牠的左眼有點怪異,然後我開始專找牠的左邊查看;只是牠總是給我看右臉,讓我沒辦法好好觀察牠,好不容易拍到了照片,我放大一看,牠的左眼真的受傷了。確定之後,雁子正好帶導覽經過,商量一下,由苦楝回貨櫃屋教室拿桶子和布來救援,我留下來看著傷鳥以防萬一,雁子繼續做完他的工作。

河口攤地的風好大,我開始有點冷,也在想…東方環頸鴴會不會也很冷?牠一定又冷又害怕!誰受了傷不會害怕?難怪牠都用右眼看我,原來另外一隻眼睛看不見了。果然,牠害怕的想躲開不認識的我,一下掉到了潮水邊,又奮力的走上來,我好心急,自己不會說鳥的話,怎樣告訴牠我是想幫助牠的呢?

「你不要害怕,等等我帶你上來,就去找醫生。」

「你不要亂動,會掉到水裡去的,很危險喔!」

牠聽不懂我的話,還是很快的沿著堤防邊下方向前走,我幾乎是快步的跟上,可是苦楝還沒來啊!你這樣亂跑等等出了意外怎麼辦?

我心更急,靈機一動,就跑到牠的前面,讓知道我在牠前面,牠就會停下腳步的。果真如此,牠終於在疾走了七、八公尺左右停了下來,看著我,我還是嘗試著跟牠說話……

「我知道你受傷了,你也不認識我,所以你會害怕,可是我是真的想幫你的,先停下來不要走好不好?」

我維持一個距離不再接近牠,牠一動也不動的用右眼看著我,我繼續說……

「你乖乖,再等一等,我的朋友馬上就回來了,就可以救你起來去看醫生。」

牠這次真的停下來不亂走了!

這時,苦楝騎自行車趕到,帶來了桶子和布。我跟苦楝說要先跟牠說明我們要做什麼,這樣牠才不會怕,然後我放下相機和苦楝分別從兩側去將東方環頸鴴救起,輕輕的放在桶子裡。

「我們帶你去看醫生,你就會慢慢好起來的,不要怕喔!」我跟東方環頸鴴說著。

「我抱著牠回貨櫃屋教室,你牽你的自行車。」我這樣跟苦楝說。

於是我們就一路走回貨櫃屋教室。

到了貨櫃屋教室,先觀察牠的情況,只有左眼睛情況不對,便找出棉手套將牠裹住,再輕輕的放進紙盒裡,然後苦楝聯繫附近的傷鳥救援醫院,告知我們等等會送傷鳥過去。雁子也在這時導覽回來,因為我們沒有人開車,只有雁子的一台機車,於是就決定由他送到新莊的「快樂動物醫院」。

其實,在十月底我和苦楝也曾有個類似的經驗,不過那次是被田鷸騙了;但說真話,是我的常識不夠,錯把遇到緊急情況會裝木頭人的田鷸當作傷鳥來處理,結果當然是笑話一場。可是,當遇到了真正受傷的東方環頸鴴時,我卻希望這次又是被騙,牠不要受傷該有多好。

回想這件事,有時後資料唸很多,到緊急要用的時候就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應用?這次的傷鳥救援就是一個經驗,整個過程中都在腦海的記憶庫裡抓取資料—該是如何的處理程序才是對的呢?所幸還算是正確的方式,也順利的將受傷的東方環頸鴴送到了醫院;而當初建議將傷鳥救援醫院的聯絡方式張貼也是正確的作法,有時候多事被人嫌總比事後遺憾來得心安理得。

這次感觸很深的是,能學以致用才是所有學習的重點,若永遠只是紙上談兵,談得再好也是空而無用,更罔論其他。而有句話我一直當作座右銘:「說一個愛字只要一秒鐘,但要做到卻是一輩子。」做就是實踐,而實踐就是一種行動,也是夢想成真的引擎;真心是永不衰竭的環保汽油,但是真心要和實踐連結才能有所作為。荒野榮譽理事長偉文也曾經提點過:「認知與行動之間的距離」,倘若認知和行動之間的距離越短,才能產生高效益的理念行動,也才能將愛真正落實。

道理不需要知道的很多,但是要做得多。

最後,想把更多的祝福給那隻受傷的東方環頸鴴,希望你能康復再回到溼地來。

2007/12/17


2007-12-06

歡迎丹頂鶴

越是堆積了一堆的計畫,越是提不起勁來做,動頭腦的事情總是無法用速度來趕,若是越急著想完成,卻越是毫無靈感。於是在接到夥伴的邀約後,便毫不猶豫的扔下還是空白的工作頁,拎起了相機和望遠鏡,一塊兒去金山拜訪來台灣作客的丹頂鶴。

一行人五個從台北走溪萬產業道路到金山,因為有阿孝老師的一手資訊參閱,加上先鋒部隊苦楝的情報,所以我們很順利的就找到了丹頂鶴落腳的位置。

雁子架起了兩台單筒望遠鏡,虧他老遠的扛來這重重的傢伙就是讓我們看得更清楚,可真是個好夥伴!而我架起了腳架,鎖上了相機,一點也不管鏡頭是所謂的平民老百姓等級的,就和一旁的高級大砲平起平坐,拍自己開心的畫面。

據報是有四隻丹頂鶴,可是在現場只看到了三隻,也許是我們來得太晚,牠們看起來像是都已飽餐之後想睡覺了,所以紛紛的散開窩在草叢裡不太活動,唯獨一隻亞成鳥在做警戒,模樣很可愛!

空曠的休耕田旁,陣陣冬風略有些寒,我盯著丹頂鶴好好的觀賞,牠們不時的會探探頭、走動走動,搔搔養、整整羽毛,動作跟在溼地看到的埃及盛鷺有點兒像,但是丹頂鶴在轉頭環視的姿態卻如天鵝般的優雅,直挺挺傲人的神情,顯得大家風範、貴氣十足。

在一旁還有當地的居民攜伴前來觀賞,我們大方的將單筒望遠鏡分享給他們使用。有位老婦人看到了這傳說中的靈禽開心極了,彷彿自己已有了化成神仙的緣分,那笑容在她的臉上比冬天的太陽還要燦爛,還直嚷著要我好好的給丹頂鶴拍照,看來我和我平民鏡頭的使命如同守護荒野棲地一樣重要了。

期間,忽見一隻鳥飛近,大家以為是那第四隻現身了,俟等定晴一看,才知道原來是蒼鷺!呵!可憐的蒼鷺好心的想當主人來跟丹頂鶴打招呼,卻沒想到被那隻亞成鳥當作是不速之客,開始做出驅逐的動作,一陣的追逐後,嬌小的蒼鷺躲進了後方的矮灌木中,才結束了這場鬧劇。但因為蒼鷺的出現,這才讓我看出丹頂鶴的體形究竟是有多大,只見平日看起來不小的蒼鷺,這時成了S號,相對的丹頂鶴成了XL號,真是相形見絀啊!

丹頂鶴有仙鶴之稱,在中國視為長壽的象徵,愛棲息在開闊的平原、沼澤、湖泊、草地、海灘、蘆葦叢、河岸等地帶,有時也會出現在農田和耕地中,是國際級的保育類動物。這次四隻仙鶴來訪,選擇了台灣做停憩的驛站,這代表著什麼樣的意義和啟示呢?

一般來說,溼地的環境特殊又多樣,因此造就了生物的多樣性,據資料顯示,許多希罕的鳥類都會在溼地發現蹤跡,而金山出現丹頂鶴的這塊地域就是所謂的清水溼地,看來溼地在生態中扮演的角色舉足輕重,溼地的維護與保育、更或是復育,是需要且必要的。

今天我們有幸親眼目睹跳出書本與圖畫中的丹頂鶴,若是我們繼續努力台灣自然生態的維護,建立更完善的保育網,相信日後在台灣其他角落也定能看見更多的嬌客來訪。

丹頂鶴,歡迎你的來訪!也謝謝你對台灣生態的開始肯定!
2007/12/6

2007-12-05

漫步自然-向天池探訪錄

是自然的,我們學習接受;不是自然的,我們該如何面對?

由於一個不速之客的颱風在這個季節裡從台灣邊緣晃蕩,帶來多日的大雨,於是,在台北的雨停後的這一天,我和紅嘴黑鵯一塊兒去向天池,實踐彼此約定的自然探訪計畫,也作為近一個月忙碌後的歇息。

一點點的陽光讓人雖在低溫中卻不感到冷,想行進的路線是登面天、向天兩座山之後,再去拜訪向天池;幾日的大雨應該讓向天池擁有了豐盈的水位,所以我期待可以看到這樣的自然景象。

跟紅嘴黑鵯說已經很久沒走這條路線了,應該也有十年了吧!從北投清天宮登的這一段是很美的路,一直都最喜歡由這裡上山。三聖宮與竹林仍如往昔的記憶,兩旁不時出現的相思樹樹幹是越來越粗,步道有些部分比以往寬整了些,略略少了些樹木。紅嘴黑鵯是初次光臨,而我彷佛是回來拜訪老朋友,兩個人的新鮮感有所不同,所以,上山估計約一小時的腳程,我們竟然走了四個小時;原因是…一路上被好幾種鳥兒吸引了去,單單是循著鳥的蹤跡就耗去了大半天,更別論還有其他的小動物和開花結果的植物,同樣的讓我們的步伐是走走停停,如同蝸牛步。

尤其是走進步道約六百公尺處,在樹林下,我們駐足用眼睛與耳朵欣賞了一場晨間的群鳥歌舞。聽得出來的是綠繡眼、白頭翁的聲音,但是還有無法辨識的鳥兒數種在步道的兩旁穿來穿去,歌聲極是好聽;低迴後又高亢,嘹喨又清脆,真像是在聽「鳥鳴四重奏」。牠們飛來飛去的,又憑添了樂曲的立體環繞,同時配上了最佳的高空舞蹈。短短十多分鐘的表演讓我們是目不暇給、天籟充耳,興奮感動迴盪在心田之中,在步道上我們做了幸運的觀眾,煞是幸福!

饗宴之後,來到了記憶中的松林,可是這裡已不如昔,從前最愛聽松濤聲的位置改變很多,我拜訪了老友黑松們,才發現了凋零的數目,許多棵黑松敵不過病魔都撒手人環了,誰說是「松柏長青」?人類不當的引進物種卻帶來了對森林大地的傷害,這樣的代價似乎是與日俱增,讓人唏噓!

奮力留存的老松,粗壯的身軀蒼勁有力,紅嘴黑鵯驚嘆碩大的松樹聳立面前,而我卻是憐惜的摸摸這些老朋友,想起年少時在此留下的戀歌,偷偷的在心底做了一場懷念。

路上,我們也遇到了另外死亡的跡象,一隻冰冷的台灣鼴鼠趴在竹林下的步道上、一隻發霉的蜂卡在樹葉上,還有落葉與斷枝。

看著步道上的台灣鼴鼠,不清楚這樣幼小的生命是如何失去的?我們只有小心的將小鼴鼠移到竹林叢裡,不讓牠的屍身再被踐踏。而卡在樹葉上發霉的蜂,是死亡後漸漸被菌體所啃食的,略紅的身軀長了白色的生命,這讓我想起一部電影「悄悄告訴她」,在劇尾那場「戰壕」中所呈現的…「生是從死中誕生,生與死的交替就是生命;生命中因愛而有事端,卻也因愛而有奇蹟。」或許在我眼前的景象,正是如此的敘訴。這是自然,也是生命。

在步道上,我們就這樣一路的慢步,最後,因為時間被我們拖延了太多,於是決定放棄登山,直接到達向天池去一賞佳景。

向天池是個火山口形成的水域,水的來源就是天降甘霖,也因為地形與地質的關係,池水會滲漏而無法終年維持在高水位上,所以想要看到這樣的山水之景還要看機緣呢!

我們仍然用緩慢的速度繞著池走,清澈的池水偶被清風掃過,激起波光粼粼,看見動與靜的向天池風味,魅力多樣。一旁不見身影的面天樹蛙,明亮的叫聲此起彼落,忽大忽小;步道旁的樹林也讓風鼓動起了身影,沙沙聲不斷;細細的聽,不時還點綴著小彎嘴畫眉和他夥伴的呢喃;冰冷的氣溫在皮膚上滑過,將音符不僅僅是從耳、從心掠過,更是從皮膚上跳躍過,好個新鮮的感受!此時,我和紅嘴黑鵯相視微笑,知道我們又置身在一場更大型、更自然而沒有終止的音樂會上,彼此珍惜的靜靜的欣賞,還有什麼時刻會比現在幸福呢!

在繞池的最後還多了一個小插曲,我們看見五隻竹雞讓兩位山客餵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驚訝?更或且是擔憂?因為,可以在野地這樣與五隻竹雞接近是屬不可思議,而牠們竟然不怕人類又太過反常,在如此自然的環境裡看見非自然的現象,真該說是錯愕吧! 我向那兩位山客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希望他們往後不要再餵食,讓自然回歸自然,不要「愛之適以害之矣」,而所謂的功德不過成了人類更自私的表現。這不是自然,卻也是生命。

下午兩點多後,我們動身離開了向天池,結束了這次的自然探訪。

這一天這樣的漫步和慢步,讓我們細細的品賞到冬天的山林饗宴,體認到自然生命的起落,也省悟到非自然的衝擊。是自然的,我們學習接受;不是自然的,我們該如何的面對?要即時珍惜自己還擁有的富足與幸福,更要致力於保護和維護與我們生死與共的自然生態。多多思維啊!

2007/12/5 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