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到溼地參加讀書會,下午的一個戶外功課,我和夥伴來到了河口灘地,大家專注在一旁的植物話東話西,我也找找一些還不認識的植物了解了解。可是沒一會兒,我的專注力到了一對父女的身上,因為他們片段的話引起了我的注意……
「好大一隻耶,我想下去抓牠。」
「不要啦!危險!」
抓!那一定是動物!在漲潮的河岸旁有什麼動物可以抓?我好奇走到他們身旁看,才發現是一隻東方環頸鴴!奇怪的是為何見到人牠不會飛走呢?我呼喚夥伴來看,大家看他行走還算快速就不覺得有異,由於也到了讀書會的結束時間,他們便通通離去,就剩下我和苦楝在那裡觀察。只見牠很緊張的要走開,卻不是飛開,可是這樣的習性不對啊?我問苦楝的看法,他說有可能是沒吃飽沒有體力飛行,我就表示那要陪牠一下,萬一沒體力會掉進水裡會淹死的。
東方環頸鴴還是表現出害怕的反應,會走來走去,可是我還是覺得牠不像是體力的問題,應該有其他的原因。於是,我便將剛剛相機裡拍到的照片倒回去看,發現牠的左眼有點怪異,然後我開始專找牠的左邊查看;只是牠總是給我看右臉,讓我沒辦法好好觀察牠,好不容易拍到了照片,我放大一看,牠的左眼真的受傷了。確定之後,雁子正好帶導覽經過,商量一下,由苦楝回貨櫃屋教室拿桶子和布來救援,我留下來看著傷鳥以防萬一,雁子繼續做完他的工作。
河口攤地的風好大,我開始有點冷,也在想…東方環頸鴴會不會也很冷?牠一定又冷又害怕!誰受了傷不會害怕?難怪牠都用右眼看我,原來另外一隻眼睛看不見了。果然,牠害怕的想躲開不認識的我,一下掉到了潮水邊,又奮力的走上來,我好心急,自己不會說鳥的話,怎樣告訴牠我是想幫助牠的呢?
「你不要害怕,等等我帶你上來,就去找醫生。」
「你不要亂動,會掉到水裡去的,很危險喔!」
牠聽不懂我的話,還是很快的沿著堤防邊下方向前走,我幾乎是快步的跟上,可是苦楝還沒來啊!你這樣亂跑等等出了意外怎麼辦?
我心更急,靈機一動,就跑到牠的前面,讓知道我在牠前面,牠就會停下腳步的。果真如此,牠終於在疾走了七、八公尺左右停了下來,看著我,我還是嘗試著跟牠說話……
「我知道你受傷了,你也不認識我,所以你會害怕,可是我是真的想幫你的,先停下來不要走好不好?」
我維持一個距離不再接近牠,牠一動也不動的用右眼看著我,我繼續說……
「你乖乖,再等一等,我的朋友馬上就回來了,就可以救你起來去看醫生。」
牠這次真的停下來不亂走了!
這時,苦楝騎自行車趕到,帶來了桶子和布。我跟苦楝說要先跟牠說明我們要做什麼,這樣牠才不會怕,然後我放下相機和苦楝分別從兩側去將東方環頸鴴救起,輕輕的放在桶子裡。
「我們帶你去看醫生,你就會慢慢好起來的,不要怕喔!」我跟東方環頸鴴說著。
「我抱著牠回貨櫃屋教室,你牽你的自行車。」我這樣跟苦楝說。
於是我們就一路走回貨櫃屋教室。
到了貨櫃屋教室,先觀察牠的情況,只有左眼睛情況不對,便找出棉手套將牠裹住,再輕輕的放進紙盒裡,然後苦楝聯繫附近的傷鳥救援醫院,告知我們等等會送傷鳥過去。雁子也在這時導覽回來,因為我們沒有人開車,只有雁子的一台機車,於是就決定由他送到新莊的「快樂動物醫院」。
其實,在十月底我和苦楝也曾有個類似的經驗,不過那次是被田鷸騙了;但說真話,是我的常識不夠,錯把遇到緊急情況會裝木頭人的田鷸當作傷鳥來處理,結果當然是笑話一場。可是,當遇到了真正受傷的東方環頸鴴時,我卻希望這次又是被騙,牠不要受傷該有多好。
回想這件事,有時後資料唸很多,到緊急要用的時候就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應用?這次的傷鳥救援就是一個經驗,整個過程中都在腦海的記憶庫裡抓取資料—該是如何的處理程序才是對的呢?所幸還算是正確的方式,也順利的將受傷的東方環頸鴴送到了醫院;而當初建議將傷鳥救援醫院的聯絡方式張貼也是正確的作法,有時候多事被人嫌總比事後遺憾來得心安理得。
這次感觸很深的是,能學以致用才是所有學習的重點,若永遠只是紙上談兵,談得再好也是空而無用,更罔論其他。而有句話我一直當作座右銘:「說一個愛字只要一秒鐘,但要做到卻是一輩子。」做就是實踐,而實踐就是一種行動,也是夢想成真的引擎;真心是永不衰竭的環保汽油,但是真心要和實踐連結才能有所作為。荒野榮譽理事長偉文也曾經提點過:「認知與行動之間的距離」,倘若認知和行動之間的距離越短,才能產生高效益的理念行動,也才能將愛真正落實。
道理不需要知道的很多,但是要做得多。
最後,想把更多的祝福給那隻受傷的東方環頸鴴,希望你能康復再回到溼地來。
2007/1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