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7-11

再訪鹿寮坑人文生態

不承認是一種執著,也不承認是一種貪戀,該說是自然之心的驅使,讓我的雙腳又再走向鹿寮坑。

這次選了幾個點慢慢的觀賞,首先是中豐路轉進竹25鄉道的那座百靈亭,亭柱上的對聯寫著「百念本為源仰止慈暉留芳蹟,齡懷超世紀敬立萱亭表寸心」,我走進亭裡看了亭序才瞭解是子孫為了緬懷先人而樂善佈施的孝舉,這正也客家人傳統的美德之一。走過亭子正對面的南華一橋,可以看到一棵大榕樹,據載從這條路過去可以到鳳山溪的渡船頭遺址,但不知道這個渡船頭會有什麼樣故事流傳?想想不能太早就延伸其他路線去探索,於是便回到的原來的鄉道繼續前進。

在車上瞥見一隻白腹秧雞匆忙的躲進冒著稻穗的田裡,我頑皮的下車去尋找,只聽到「苦啊~苦啊~」的聲音轉成了像貓被踩到尾巴的慘叫,重疊的聲音好像藏在稻田裡的還不只一隻呢!從來沒聽過這麼滑稽的聲音,逗得我笑個不停,白腹秧雞也就叫個不停。迎面走來一位農夫問我何事?我趕忙用生疏的客語告訴他說我在找一隻鳥兒。他笑笑沒再說話,我想他該是遇到我這個城市土包子無言以對吧!

車子很快的到了鍾家夥房,本來以為被欄杆圍住了不能進去,卻發現旁邊有條小路,於是便走去一探究竟。依地形而建的房舍很是特別,正面看是一層樓,後面看是兩層樓,還有樓中樓的設計,高度智慧的表現讓我們受了所謂高等教育的人都自嘆弗如。想想,教育、知識是給我們的輔助,應用和創作才是真正的本事。若是想要生存,就要想辦法去適應天生條件上的缺失,也要去找到原始的優勢條件來應用,讓生存的機會增加。真正能接受生命挑戰的,能力還是比文憑來得重要的啊!

這次彎進擔水窩溪旁的鄉道專程去看九丁榕老樹,溪口前的梅花鹿雕塑很是矚目,鹿寮坑地名的由來就是因為早年這裡有許多的鹿,當時獵人在溪口蓋有獵鹿休憩的小寮因此而命名。我們跨過溪上的橋亭,走著滑溜溜的小徑,不遠處便看到這棵長得特別好看的榕樹。看完榕樹,我在橋亭上待了一會兒,鹿寮坑的石駁讓人有思古之幽情,這橋亭的石階做得自然又有創意,讓我憶起在外婆家的童年,總是和表妹他們踩在這樣的石駁上戲耍田野之中。

先生對鹿寮坑印象最深的就是這裡的溪水,清澈潺流,水道自然彎美,這在台灣平地上是越來越少見的好水。河川溪流是大地的血液,也是萬物生存的命脈,更是與我們生活息息相關的源頭。在這裡,好水孕育了多樣的生物,讓生態非常的豐富,輕易的就可以看到熱鬧的昆蟲世界,讓人樂不思蜀。只是,鄰近的幾家電子公司和工廠讓我有點擔憂,希望他們的廢水處理機制都做得很好,不要在經濟發展的同時污染了這樣的好水,斷了生靈的命脈。

這次,我仍然在竹25鄉道上挑選了幾個地方做散步式的自然觀察,其中停留最久的是是這條路的最高點,那很可能也是跨越三個鄉鎮的地方(關西、芎林、橫山)。路旁的相思樹上,數隻蟬兒「咭咭」的叫著,芒草叢裡躲著一隻蠟蟬正打著盹;我和冇骨消花上的黃三線蝶玩了半晌,還意外拍到了素雅翩翩的柑橘鳳蝶,非常的高興!在這兒可以看到遠處平整的台地,而山窩下怡然自得的人家讓我好生羨慕,山居生活是我另一個夢想,希望有一天也能如願。

另外,在一排扶桑花的路段上,我和先生散步了一會兒,只見許多鳳蝶在陽光處飛來飛去,煞是好看。而一隻小螳螂也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竟然跳到先生的身上撒嬌,我告訴牠說:「小小年紀不要到處亂跑,危險呢!」先生卻幫牠說話:「我們小時候也是山野田邊的四處遊玩,從來沒想到危險是什麼呀!是現在人心不古,才讓大家都存在這樣的思維,小孩的童年才也可憐得少了自然野趣的豐饒。」我細細的想…在這樣的自然裡散步真是愉悅又愜意,非人類的生物確實比我們懂得生存的意義。

上次停留的點我仍是再去拜訪一次,竟然遇到螳螂覓蝶,於是便在那裡仔細的觀察過程。只見牠兩手各握著蝶翅,先啖食蝴蝶的身軀,開心的飽餐一頓;但他卻還警戒的瞪著我,一幅宣示「這是我的」模樣,莫非牠在擔心我會搶食?那神情令我啼笑皆非,真不知道要說牠殘忍?還是可愛?只好跟牠解釋:「別緊張!我不喜歡吃蝴蝶啦!」還有一隻金龜子覓食的樣子也叫我難忘,我端詳了半天都看不到牠的臉,看來「吃飯皇帝大」的理論牠也是有瞭解的,埋頭苦幹的專心進餐,想必牠小時候家教一定不錯,才培養出這樣良好的用餐習慣。

時間總是在愉快中晃眼就過,午後近黃昏,又該起程返家了。此番再訪鹿寮坑雖然部份補足了上回的遺憾,但是走進標示溼地農場的小路卻找不到農場,想看落羽杉的「膝蓋」(呼吸根)卻沒有如願,有點小小的失望。但是鹿寮坑的紅磚房舍和倚立大樹、那潺潺溪水和豐盈生態,都依舊是讓我收穫滿滿。這與世無爭的小村落是難得的淨地,令人流連忘返。

2008/7/11 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