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5-13

能高越嶺西段到天池山莊(中)

「闊別後的再訪,是期待、是驚訝、是感傷、是溫馨,也是一種問候。 」

4月25日

早起的鳥兒鳴喚醒了大地,不習慣在車上坐睡的我只斷斷續續的睡了一個小時多,幸好精神還不錯。吃完早餐、揹上裝備、掛上相機,開始和七位夥伴們登山啦!這七位中有五位是去年在雪山巧遇的山友,也因為這樣的機緣才有這次山行,當然多虧了阿弟穿針引線。

當走近登山口時,首先迎面的是個簡陋的工寮,然後看到了2005年山崩造成山難的現場,目前正在施作擋土樁來維護山坡土石,但還是讓人感到慘不忍睹。這是山嗎?我不禁質疑起來…這樣的工法有可能讓傷勢嚴重的山再活起來嗎?走著走著,自然的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相機不停的拍著,心裡哽咽著…六年是很長的時間嗎?為何這裡的變化竟是如此的巨大呢?

不過,豐富的高山植物和遠山立刻舒緩了我心中的鬱卒。在這個季節裡最熱鬧的是杜鵑花,不只兩種的杜鵑一簇一簇的點綴著山頭;而頂著藍天的山景像是在提醒著我…要懷著豁達之心去面對任何喜歡和不喜歡的變化。

這前面 四公里 多的山徑還算好走,大家歡喜的拍著照片和聊著天,踢著不是很快的步伐走到了雲海保線所。我們在這裡做個大休息,補充水分和熱量,當然也好好的欣賞著那美麗的山脊稜線和盛開的八重櫻。六年前上山的第一個晚上是住在雲海保線所,看著夕陽、看著銀河,那是個快樂又美麗的回憶;如今這裡不提供外借,只讓台電員工們使用,倒是讓人少了在山中休憩的體驗機會,頗令人惋惜。

從這裡到天池山莊約有 九公里 多的路程,雖然只爬升500公尺,但是兩段崩壁是最主要的重頭戲,尤其後面那新崩壁段可是一個很刺激的挑戰;我是收起了不太會用的登山杖,左手扶著山壁,右手扶著相機謹慎的走過。一邊走,一邊還不時用眼睛餘角掃過這片崩壁的情景,也找機會用相機隨意的對焦拍照做紀錄,開始有種不像是來登山的感覺,倒像是來做地質變化調查一樣。身後的侑宗還多次關心我的狀況,一旁正在工作的原住民朋友也好意的提醒和祝福,在戰戰兢兢中獲得不少安定的平衡。

在過了雲海保線所後,視野有很大的不同,有更多樣的植物、有大小不一的瀑布、有深峻的山谷、有氣勢蜿蜒的古道身影。那山徑的變化也很不同,有一公里長的頁岩崩壁、有坍塌又再修復的路段、有鋪了水泥不太協調的路面、有短短的木橋和只容五人同行的吊橋。但在過了崩壁後的古道確實野得很美,一個轉彎都能有山水國畫的感受,尤其站在三德吊橋上看著層層垂降的水緞,雲霧繚繞,就足以陶醉個半晌。

在這段路程中最讓我開心的,就是看到了期待很久希望相遇的水晶蘭和想再觀賞的三疊瀑布;而有點讓我失望的,是一直在想再見的那個曾讓我高聲嚷著像馬鞍的山脊卻怎也遍尋不到。六年後再訪這條古道,這曾走過的路似乎不像是原來的路,在回憶中添增了新的記憶。闊別六年後的再訪,有期待、有驚訝、有感傷、有溫馨,還有一份問候。

在夥伴拍完位居海拔2800公尺三疊瀑布(今稱能高瀑布─台灣海拔最高的瀑布)陸續通過三德吊橋後,我們終於抵達了天池山莊,今晚的歇腳處。正當我們高興山莊空無一人時,卻也發現天氣開始變化迅速,霎時霧色茫茫。領隊跟大家討論著是否要先登南華山?最後,有四位夥伴決定上去,兩位夥伴走另一條路去看光被八表,而我決定讓自己的膝蓋在走完14公里後好好的休息一下,也在心裡盤算著如何迎接確定要來的鋒面考驗。

坐在山莊裡休息時,從經過的山友口中得知原先訂有床位的團體紛紛取消了行程,只有我們四隊依計畫上山,而我們原本因訂不到床位要搭帳篷過夜的,這會兒可以睡在屋子裡面了,不過我還真希望是能睡在帳篷裡。當隊友登頂回來時,山莊外已經開始下起大雨,大家邊吃著晚餐邊便開始討論明天的計畫,決定就在看天亮時雨會不會停了。

這一夜山莊並不寂寞,四個隊伍仍是將屋子擠得有點溫暖,在豪大雨聲中,每個人躲在睡袋裡各自想著明天的希望睡去。而我也放開了與家人聯繫不上和擔心路徑崩塌的焦慮,告訴自己…別想太多,好好的養足精神,相信明天怎樣都能有辦法回去的。
2009.5.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