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道路不代表是未來的途徑,前人走過的步伐未必是後人一定的追隨。」
4月26日睡在海拔2860公尺的山莊裡,屋外滂薄的大雨,讓人感覺像彷彿是睡在大瀑布旁一樣,夜裡幾次醒來感受著當下,我不能否認心裡有一點害怕,知道在雨中通過那崩壁的難度是加倍的。
天亮了,雨沒停!整裝後在0740離開天池山莊,山莊裡有一隊會與我們一起回去,留下的兩隊裡其中要越嶺的山友,特別來提醒我們一切要小心,而美國學校師生隊則是給了我們關愛的祝福。阿弟分配了大家在隊伍裡的順序,他和恆光多揹了公器,繼續當大家押隊的保鏢,而立皇和侑宗也分擔了照顧我們女生的重責,大家沒多說什麼,但在心裡都有了默契。
「走吧!登山的意義並不是在攻頂,各項的體驗也包括在內,這是決定來登山前就該有的認識。」
在走過三德吊橋時,看到了水量幾乎增加五倍的能高瀑布,非常的壯觀,只是無暇欣賞這自然奇景。從山莊到新崩壁前除了雨水多外,山路還算沒有狀況,只是投步時要多加注意積水和路滑,出發一個多小時後,我們終於要面臨這次行程裡最大的考驗。立皇、美貞、我、小如、侑宗、富美、恆光、堯宗,排好了行走的順序後大家就開始接受這次的山壁大測驗,或許是我過往登山習慣的養成-運用「五體投地法」比較能施展自如,所以我仍是選擇徒手而過。
經過雨水沖洗的頁岩碎石壁,當腳踩下時有種位移的感覺,而手扶時也會有種鬆軟的陷入,手、腳、腦的統合運用此時發揮了極高的合作,我想這就是生存力的本能吧!看著每踏下一步的選擇和結果,看著中央山脈地質的變化,我們一個接著一個魚貫的走在雨中的山壁上,「一步一滑落,一手一掌印」。(註一)
過程中有點小狀況,我們在一個小土石流溝前停下了腳步,因為溝旁一踩就迅速滑落的情景讓美貞遲疑,一行人就卡在崩壁的中央等待著。當時整個空氣真的有點凝結,雨沒停、土石流約半分鐘一次,在美貞身後的我看著她腳一踏就崩落而舉足難定的猶豫,也為她感到擔心;我回頭看看後面的夥伴,將人整個以右小腿的面積斜靠山壁穩住自己,開始和立皇一前一後的鼓勵和引導美貞,幸好在五分鐘左右她終於成功的跨越。
當輪到我時,我嘗試用腳探土石流的水道,發現硬度足可以墊一下腳而過,反而比踩溝旁的頁岩碎石安全,便立刻告訴後面的夥伴們試看看。走走停停、前看後望,是我們走這段路上相互扶持的動作;我們更關心著後面揹負更重裝備的兩位,這段路對負重的人考驗更為強烈,只見恆光通過土石流時有些化險為夷的畫面,但和阿弟以經年的登山經驗安全的通過。
在抵達崩壁旁地工寮休息時,好心的原住民朋友請我們靠近取暖,大家一邊清洗手臉和背包上的黑烏碎屑,一邊聽著吉他彈唱「熱情的沙漠」,這真是山裡最感人的熱度。帶著這份溫暖我們繼續走向下一個崩壁,但也開始察覺到路上有新的小坍方,不過驚險卻無,約莫在1100前我們回到了雲海保線所。
站在保線所後方的遮雨棚下,大家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補充著熱量、擦拭著雨水與汗水,相互的關問,而我也趕緊打電話回家報平安。休息過後,我們再度的揹起裝備走向回家的路,路況猶如保線所裡的人所告知的一樣,有小坍方落石,但或許是大家走過了那段驚險的崩壁後,勇氣和信心大增,腳步特別輕鬆和穩健。終於,在1203我們走出了越嶺古道,平安的回到屯原登山口。
「今天的道路不代表是未來的途徑,前人走過的步伐未必是後人一定的追隨。」這次的經驗對我來說特別又珍貴,在雨中重裝花四個多小時走14公里,還通過一段地形的考驗,似乎是我第一次的體驗。許多的第一次在這次登山旅行中,但卻有不止一次的愉悅;在回憶裡重寫新的記憶,莫非這就是此行該要領受的生命禮物。
在回家的路上,我請阿弟播放著新買的CD,(註二)那首歌依如當年聽到的一樣,呼應著我內心深處……
整理沾滿塵埃的行囊 推開門窗迎向那陽光
因為高山在對我呼喚 因為思緒是如此紛亂
所以我想克服那困難
眼前盡是蜿蜒的山路 我已明白不能再回顧
曾經親吻那清晨露珠 曾經迷戀於楓葉飛舞
如今疲憊的心在復甦
越過那一座山
追尋心中多年期盼 從此已不會再遺憾
越過那一座山
回頭呼喚我的同伴 迎向那陽光的燦爛
那山,對我的吸引是永遠難以克制的呀!
2009/5/16 完稿
註一、此句出自在本網誌中「那山 那人 那雨」詩裡。
註二、這張CD只有歌手在清境表演時才買得到,此次登山前託清境國民賓館徐詠琤小姐代購,才能完成期待四年的心願;而這插曲也添增了這次行程中的喜悅,感受到高山上的另種溫馨。
註三、回程因相機收在大背包裡保護著,所以沒有紀錄照片。